增强民营经济信心: 四川破解“温差”难题的四个关键

2025-11-13


文/何燕东 赵庆远


当前四川民营经济正处在“冰火交织”的发展阶段。2025年上半年全省民营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达55.7%,已成为全省经济发展的主力军,但中小微企业“对未来经营预期乐观”的比例仅为40%,普遍低于大型企业信心指数。政策信号与企业感受之间的“温差”,成为制约发展信心的核心障碍。

一、发展现状:整体稳中有进,结构分化明显

四川民营经济发展信心呈现“整体有支撑、内部存差异”态势。2025年上半年全省民营经济实现增加值17787.9亿元、同比增长5.7%,增速高于全省GDP增速0.1个百分点,保持自2024年一季度以来高于GDP增长态势。民营经济增加值占全省GDP比重为55.7%,与上年同期持平。政策红利持续释放,“川商回归”“民营经济10条”等专项政策为经营主体注入稳定预期,在电子信息、装备制造、食品轻纺等优势产业中,民营企业依托产业链集群优势,对长期发展保持乐观预期。但从结构上看,信心分化显著:头部民营企业(如新希望、通威等)凭借资金、技术与市场优势,在产能扩张、跨区域布局上信心强劲;中小微民营企业则受经营压力影响,信心偏弱。据官方监测,2024年一季度四川中小微企业“对未来6个月经营预期乐观”的比例为42.3%,低于大型企业28个百分点,主要集中在传统服务业、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等领域。

从扩张信心看,四川民营企业的扩张信心与经营主体规模、行业属性深度绑定,呈现“龙头稳步扩张、小微谨慎观望、新兴产业领跑、传统行业承压”的格局。在制造业领域,通威、天味食品等企业通过新建生产基地、拓展省外市场实现规模扩张,2024年四川营业收入超百亿元民营企业达到44家,较2023年新增4家。其中通威、天味食品等头部企业已在省外布局新建生产基地,通威2024年先后启动成都双流、云南保山两大光伏组件扩产项目,省外产能占比提升至35%。成长型中小企业中,截至2024年末,全省民营省级专精特新中小企业4014家、国家级“小巨人”380家,分别有68%和73%的企业在未来一年有扩产或技术升级计划。在服务业领域,蜀大侠、极米科技等企业通过连锁加盟、线上融合模式,2023—2024年门店数量或市场覆盖年均增长12%~18%。而小微企业与个体工商户扩张信心较弱,受限于资金、人才与市场风险,超大部分的小微企业表示“未来1年以维持现有经营为主,暂不考虑扩张”,仅少数从事电商、直播带货等新业态的个体工商户通过线上渠道拓展实现小规模扩张。从行业看,新兴服务业(如跨境电商、智慧物流)、高技术制造业扩张信心显著高于传统行业。

从创新投入看,四川民营企业的创新投入信心呈现“头部企业领跑、中小微跟进不足”的格局。龙头民营企业与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是创新投入的核心力量,民营百强企业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保持较高水平,部分重点企业研发投入规模较大,重点投向芯片设计、航空航天配套等关键技术领域,且普遍建立产学研合作机制,如与本地高校、科研院所共建实验室,对创新成果转化的信心较强。政策激励也推动中小企业加大创新投入,四川民营企业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政策支持,带动大量中小企业开展技术改造或产品升级。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研发投入不足、创新人才短缺,难以开展核心技术攻关,产品同质化严重,在市场竞争中易陷入“价格战”,且应对技术变革、消费升级的能力较弱,难以把握新能源、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的发展机遇,进一步削弱其发展信心。

二、制约因素:四大瓶颈削弱企业发展预期

政策层面的“落地堵点”与“适配偏差”,直接削弱了民营企业的政策获得感从而影响发展信心。一方面,政策执行存在“最后一公里”梗阻。部分惠企政策从省级出台到市县落地,需经过多环节传达,在基层执行中存在流程繁琐、申请材料复杂等问题,导致部分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因不熟悉政策流程、缺乏专人对接,难以及时享受税收减免、补贴扶持等政策红利;部分地区还存在“重出台、轻跟踪”现象,政策兑现进度缺乏公开透明的反馈机制,企业对政策落地效果的预期不稳定。另一方面,政策精准度不足。部分政策未充分考虑四川民营经济的行业差异与规模差异,如针对新兴产业的扶持政策,未兼顾传统制造业民营企业的转型需求;面向大型企业的纾困措施,难以直接适配小微企业的经营痛点,导致政策“大水漫灌”而“精准滴灌”不足,部分企业因政策与自身需求不匹配,对政策支持的信心减弱。

融资难题与金融服务短板仍是制约四川民营企业发展信心的核心瓶颈。从融资渠道看,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过度依赖银行信贷,但银行对民营企业的信贷审批往往更严格,如受限于企业抵押物不足、信用信息不完整等问题,部分小微企业面临“贷款难”困境;直接融资渠道门槛较高,仅少数龙头民营企业能通过资本市场获得资金,大量中小企业难以触及。从融资成本看,民营企业融资利率普遍高于国有企业,且部分银行会附加担保费、评估费等隐性成本,叠加疫情后企业经营现金流紧张,高融资成本进一步挤压企业利润空间,降低其扩大生产、投入创新的信心。此外,金融服务针对性不足,金融机构缺乏适配民营企业需求的产品,如针对科技型民营企业的“知识产权质押贷款”,因评估体系不完善、处置难度大,推广效果有限;对民营企业的风险评估仍以传统财务指标为主,忽视其成长潜力与市场前景,导致部分有发展潜力的民营企业难以获得资金支持。

市场竞争环境的不公平性破坏了民营企业的发展预期,削弱其竞争信心。一方面,部分领域存在准入门槛。在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等领域,仍存在对民营企业的隐性限制,如项目招标中设置倾向国有企业的资质要求,民营企业难以公平参与竞争;部分行业存在“玻璃门”“旋转门”现象,民营企业即便进入也面临审批流程复杂、监管标准不一等问题,增加了经营不确定性。另一方面,要素获取存在差异。在土地、能源、人才等关键生产要素配置上,民营企业往往处于相对弱势地位,如部分地区优先保障国有企业的土地供应,民营企业获取工业用地的成本更高、流程更长;高端人才更倾向于选择稳定性强的国有企业或事业单位,民营企业面临“招工难”“留才难”困境,尤其在成都以外的川内城市,人才短缺问题更为突出。此外,市场监管存在“选择性执法”倾向,部分地区对民营企业的环保、安全等监管标准执行更严格,而对国有企业存在一定宽容度,这种不公平待遇让民营企业对市场环境的信心受挫。

企业自身能力与结构局限限制其应对风险、把握机遇的能力进而影响发展信心。一是治理现代化能力薄弱,从企业内部治理来看,四川大量民营企业仍采用家族式管理模式,决策机制单一、内部管理不规范,难以适应现代化市场竞争需求,部分企业因管理混乱导致效率低下、决策失误,制约其长期发展。二是产业转型升级能力不足,从产业结构来看,民营企业集中于传统产业,在四川民营经济中,批发零售、住宿餐饮、传统制造业占比较高,而高技术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占比偏低,传统产业面临产能过剩、附加值低、转型升级压力大等问题,企业在市场竞争中缺乏核心优势,对未来发展方向感到迷茫。三是创新发展能力亟待加强,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小微企业,研发投入不足、创新人才短缺,难以开展核心技术攻关,产品同质化严重,在市场竞争中易陷入“价格战”,且应对技术变革、消费升级的能力较弱,难以把握新能源、数字经济等新兴领域的发展机遇,进一步削弱其发展信心。

三、提振路径:系统施策构建全方位支持体系

优化政策制定与落实机制,以“精准化、便捷化、透明化”为核心,破解政策落地堵点与适配偏差,增强民营企业政策获得感。首先,在政策制定环节,建立“企业参与”机制:针对四川民营经济的行业与规模差异,通过召开企业家座谈会、线上问卷调研等方式,收集不同类型企业的需求,确保政策设计兼顾传统产业转型与新兴产业培育、大型企业发展与小微企业纾困,避免“一刀切”;例如针对传统制造业民营企业,可出台专项技改补贴政策,针对小微企业,推出简化版税收减免流程。其次,在政策落实环节,打通“最后一公里”:搭建省级统一的惠企政策服务平台,整合各部门政策资源,实现政策查询、申请、审核、兑现“一网通办”,同时为中小微企业配备“政策辅导员”,协助企业理解政策、准备材料;建立政策兑现进度公开机制,定期在平台公示企业申请受理情况、资金拨付进度,让企业清晰掌握政策落地动态。再次,完善政策评估反馈机制,定期组织第三方机构评估政策实施效果,根据企业反馈及时调整优化,形成“制定—落实—评估—优化”的闭环,稳定企业政策预期。

构建多元金融支持体系,围绕“扩渠道、降成本、强适配”,破解民营企业融资难题,为企业发展注入资金信心。在拓宽融资渠道方面,一方面推动银行机构创新信贷产品:针对科技型民营企业,完善知识产权评估与处置体系,扩大“知识产权质押贷款”“股权质押贷款”覆盖面,鼓励银行与高校、科研机构合作,依托企业技术成果评估授信;针对小微企业,推出“信用贷+担保贷”组合产品,利用大数据整合企业纳税、社保、订单等信息,建立差异化信用评价模型,减少对传统抵押物的依赖。另一方面,激活直接融资市场:支持四川区域性股权市场设立“民营经济专属板块”,为中小企业提供挂牌展示、股权融资、债券发行等服务,同时推动符合条件的民营龙头企业上市或挂牌新三板,借助资本市场扩大融资规模;鼓励政府引导基金参股民营产业基金,重点投向四川优势产业中的民营企业,降低企业直接融资门槛。在降低融资成本方面,加大财政贴息力度,对民营企业符合条件的贷款给予一定比例利息补贴,同时规范银行隐性收费,严禁收取与贷款无关的担保费、评估费;推动四川地方银行下调民营企业贷款利率,缩小与国有企业的利率差距,缓解企业资金压力。

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以“破除壁垒、平等保障、公正监管”为导向,消除市场不公,强化四川民企竞争信心。一是破除准入壁垒,切实推动实现“竞争中性”:重点清理基建、公共服务项目招标中倾向国企的不合理资质要求,采取有效措施推动“负面清单+告知承诺制”,确保民企平等参与市场竞争;二是针对传统服务业、制造业,开展“隐性壁垒专项整治”,破除阻碍民营企业公平参与竞争的“玻璃门”“旋转门”,对违规者问责。三是要素平等配置上,优供给:土地方面,保民企工业用地,与国企同价、简审批;人才方面,建民企人才激励机制,高端人才享省级政策住房、子女教育保障,推职校与民企订单育才解“招工难”;能源方面,保民企用电用气与国企同价,拒“差别化供应”。四是公正监管上,推“包容审慎+统一标准”:民企与国企执行同环保、安全、质量标准,拒“选择性执法”;建立“首违不罚”“轻微免罚”清单,对非故意轻微违规以教育整改为主;用大数据“智慧监管”,公开监管信息,避重复、多头检查,减企业迎检负担。

提升企业自身发展能力,通过“强治理、优结构、促创新”助四川民营企业补短板、增信心。首先,治理上,推动家族式企业转型:开展“民营企业家培训计划”,教现代管理知识,引导建“三会”制度、引职业经理人;借行业协会搭交流平台,促龙头传经验,帮中小企业规范管理。结构上,引企业转型升级:对传统产业作出专项扶持,鼓励技术改造、数字化转型,推其高端化、智能化;支持民企入战略性新兴产业,围绕“5+1”现代产业育高技术企业,形成“传统升级+新兴培育”双轮驱动。其次,创新上,建立“政府+企业+产学研”体系:加财政支持,给予研发税收减免、补贴;促高校与民企共建研发平台攻关,加速成果转化;支持“专精特新”培育,对国家级、省级企业给奖励倾斜,引导其做优细分领域。

课题项目:2025年四川省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立项项目(项目编号:ZTZX25YB46)

(作者单位:中共乐山市委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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